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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拉米苏 发表于 2007-2-10 08:32

[转帖]小说

<p>[attach]6099[/attach]<br/>[RM=true]http://blog.qingyun.com/upload/UserFiles/tgt1984/20060919104812463.mp3[/RM]</p><p>一 林<br/><br/>我今年28岁,上海男人,英俊,暂无职业.我的星座是射手座。<br/><br/>我不喜欢虚构的事情,对人对事情的态度很简单。看人和事都是看本质。是一个纯粹的射手座男人。星象书上说,射手座的男人花心,我不这样认为,尽管和我交往过的女孩不少,却没有留下的,我想始终没有在合适的时候遇见合适的人。<br/><br/>有时候会想,到底是自己不能够爱别人,还是别人不能够爱自己?想想也就作罢,毕竟这个问题毫无意义。但我会继续等待,一直相信着。<br/><br/>常常去打网球,自从关掉公司以后,就很少出门,我把大部分的时间交给了睡眠、阅读和上网。在客厅我养了一大缸鱼,叫不出名。在小区旁的老伯那买的,因为欢喜就买下了,也许只是想变成一条鱼。不会眨眼睛,亦不需要爱情。偶尔会去网上的虚拟社区挂一下,那时候我光着脚,穿着棉布衬衣或厚的线衣,是一个干净纯朴的男人,但是很少有人看见这一面。<br/><br/>二 一场相遇<br/><br/>我今年25岁,现居北京,单身女人。杂志社编辑,我的星座是双鱼座。<br/><br/>敏感、脆弱、自私、善良、情绪化、神经质都是描述双鱼的。五年的时间,经历了一场伤精动骨的爱情,开始写字,并不奢望他能看见,或许,只有这样,才能看见他。常常一个人听音乐,一个人吃喜欢的食物,一个人游荡在昏暗忧伤的网际。<br/><br/>一个人在家的夜晚,把音乐开得很响,让忧伤的音符把我一阵阵的撕裂。<br/><br/>睡不着的夜会喝红酒,渐渐头变得沉重,身子变得轻巧。躺在床上,感觉自己在笑,声音庸懒,表情娇憨,感觉自己在走,不着地。想象自己变成了一具尸体。然后沉沉睡去,在梦里辗转,看得见自己内心深处的血腥。<br/><br/>三 林<br/><br/>今天我出去找工作了,一切都没有想象中的顺利。但我是平静的,也许并无期待。只是抬头看天空的时候,依然会觉得眩晕,我想是我在家呆的太久。<br/><br/>洗完澡已经是深夜十二点,上网,去了常去的那个社区,看见一篇帖子:<br/><br/>Z回了H城,带来了你的消息,我知道你很好,至少看起来不错,足够了。只要你过得比我好,比以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更幸福,就足够了,我还是那么容易满足。<br/><br/>这不像帖子,更像是写给一个人的信,但终不会有人查收。喃喃絮语,低低吟唱,不言忧伤却将忧伤弥漫在网络的每一个角落。<br/><br/>我觉得眼睛痛,熄灭了灯,然后在黑暗里看这篇帖子。屏幕很刺眼。文字寥寥的,我似乎看见一双印在玻璃上的忧伤的眼。<br/><br/>转头看看墙壁上的钟,已是凌晨1点,但我毫无睡意,我给这篇帖子的主人留了几个字:想认识你。直至消息发出后,我仍很意外自己的行为,我并不热衷结识陌生人,也许只是这些字,这个名叫一场相遇的作者触动了我心里一直隐藏的某些情绪。<br/><br/>我开始躺在床上,揣测她的模样,我并不知道这个唤作一场相遇的人是男还是女,我却固执地认为她是一个女孩,应该有一张年轻的容颜,一种甜美和黑暗交织的笑容,像从森林深处的泥沼里开出的野花。洁白的,似乎即将枯萎。<br/></p>

提拉米苏 发表于 2007-2-10 08:33

四 一场相遇<br/><br/>我今天在社区里发了我的第一篇帖子,只是寥寥数语,想和他说话。但却不能够。一直隐忍着。<br/><br/>凌晨一点收到一条消息,语言简练而直接;想认识你。我给他留下了我的E-MAIL地址。这个男人名叫林。如此而已。<br/><br/>我总是轻易地感觉到工作中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,我知道它是合理的,却心生厌恶,我想我是一个不适合工作的人,但我不能停止工作,因为我需要钱,养活我自己,还有我的小狗粽子。<br/><br/>这是一个繁忙的城市,每一个人都是孤独的,即使身边有人陪伴,依然孤独。<br/><br/>我常常加班到深夜回家,一个人坐在午夜的公车上,觉得身心疲惫。因为把自己耗费得太彻底,常常会头晕、牙龈出血。<br/><br/>我知道,为了生存下去,我们都需要工作,即使再累再疲倦,也不能停止。但工作让生活面目全非。我们没有目的。有时候想自己能吃饱穿暖,或者能一直吃饱穿暖。但吃饱穿暖以后又该干什么呢?活着只是为了吃饱穿暖吗?<br/><br/>是的,我们都很疲倦,但又期盼快乐、热烈地活着。<br/><br/>五 林<br/><br/>我在凌晨2点看到她的消息,发信的时间是在前半个小时。<br/><br/>我开始给她写信,虽然彼此陌生,但我并不怀疑我所写的内容:<br/><br/>我是一个英俊的男人,生活在上海。我总是这样陈述自己,感觉好象征婚告白。也许隔着网络的你看见了会窃笑。毕竟一个男人在网上说自己英俊,就像吐出牙膏沫子一样容易。<br/>我刚关掉经营了三年的公司,我现在开始养鱼,养花草。它们给我安慰。我不再去酒吧喝酒,也很少和只见过一面的女孩做爱。<br/>刚关掉公司的时候,我经常独自在城市的地下通道里游荡,因为无法忍受剧烈的太阳光,我总是走在阴暗的角落。<br/>请你回信——什么内容都可以,请你回信!<br/><br/>林<br/>06 3 11<br/><br/>邮件发出的那一刻,我真的怀疑自己疯掉了,但却没有任何时刻比此刻更加坚定。<br/><br/>六 一场相遇<br/><br/>我今天又加班到深夜,永远都是做不完的工作,开门后粽子从黑暗的角落奔到我的脚边,一个劲地舔我,它是一只很小的狗,我在路边拣到的被主人遗弃的狗。刚拣回来的时候骨瘦如柴,一只脚受了重伤,走路一跛一跛的,眼神里充满戒备,难以靠近。<br/><br/>在灼热的阳光下,我飞跑去超市买牛奶和牛肉干。我不知道我可以给它什么更好的东西。一颗心在跑的时候,跳得让我疼痛。<br/><br/>我们开始一起生活。我叫它粽子,因为是在端午遇见的它。当我叫它粽子,何时何地,它都会飞跑而来,我知道,它接受了这个名字。<br/><br/>常常去公园散步,在我时间充裕的时候。它跟着我,因为太小,跑的时候还摇摇晃晃的。<br/><br/>每当我擦地板的时候,它就乖乖地回到自己的盒子里趴着,我擦到哪,它的小眼睛就跟到哪。很奇怪,它的眼睛像一个婴儿。纯真,无邪。当我们互相凝望的时候,我知道我们是相互欢喜的。<br/><br/>我洗完澡已是凌晨2点,上网,突然在收信箱看到一个陌生的名字。林。我打开了那封信。读完后才想起那个男人,叫林的男人。今天太疲倦,我的大脑已无法思考和运作。喝了一杯红酒便沉沉睡去,没有回信。<br/><br/>七 林<br/><br/>晚上回家的时候下起了大雨,忘带雨具,不奢望会有人从雨中走来,递给我一把伞,习惯了一个人,活着。开门的时候直接打开电脑,查阅信件,她没有回信,失落,突然开始思念,思念这个没有见过面的女子,还没有见面,就已经开始思念。<br/><br/>雨水顺着头发、衣角滴落,一滴一滴,地板很快湿了一大片。心情比此刻的地板更加潮湿。我站起来,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,默默思索:她今天过的好吗?无从得知。<br/><br/>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,我很少抽烟,心烦的时候偶尔抽一支。这是一个朋友遗留在这里的。我坐在地板上,在寂静中,默默抽着烟,黑暗中,一点红色的火光闪烁。透过缭绕的烟雾,想象着这个叫做一场相遇的女子。<br/><br/>借着电脑屏幕幽幽的光,依稀看见窗帘被风吹起又缓缓落下,感觉到外面的风很大。转头看看墙壁上的时钟,已是十二点,身边的玻璃杯里浸着许多烟头。<br/><br/>八 一场相遇<br/><br/>夜里开始下雪,起床时已是白茫茫的一片。每一场雪,我都会把陈深深地思念。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忘记,原来努力遗忘的是思念的心情,陈这个名字一直记得,也许有一天我会不知道陈是谁,长着一幅怎样的面孔,这个过程要用一辈子。<br/><br/>中午休息的时候,我爬上杂志社的顶楼天台。高高地抬起头,面向南方,企图把笑脸投进这白茫茫的世界。这样,或许陈就可以看见。可为何,我的眼里满含泪水。忽然很想听陈的声音,听他叫我宝贝,低沉的声音。忍不住拨打那个号码,一个怎样都无法忘记的号码。在未接通前,就已挂断。不是不能原谅陈,而是不能原谅自己,我明白,一直纠缠不清的不是陈,而是自己。<br/><br/>晚上妈妈打电话过来,提醒我今天是我的生日,25岁的生日。可能是9点左右,在我刚开机的那刻,想母亲一定打了一整天,但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叮嘱我多吃饭,注意身体。<br/><br/>我似乎从未想过父母亲会老去,我会在某一天失去一束视线,尽管他们真的老了,头发都白了,但我还是固执地一次次离开。 <br/><br/>突然想说话,身旁却无一人,我开始给林写信:<br/><br/>你会感觉孤独吗?有时候我似乎感觉不到,就像在办公室,我会一个人一整天不和任何人说话.我以为自己已经能控制自若。可就在刚才,妈妈打电话过来的刚才,我突然感觉到孤独,巨大的孤独,将我吞噬其中,非常绝望。<br/><br/>我冲到卫生间里用冷水泼脸,我突然哭了。我闻到自己嘴里血腥的味道,我的牙齿在流血......<br/>

提拉米苏 发表于 2007-2-10 08:33

一场相遇<br/>06 3 13<br/><br/>关了电脑,怎么也睡不着,爬起来在线上和一个男人吵架,快凌晨两点,我对他说,我要睡觉了,我不想再和你说下去了。<br/><br/>我真的要窒息了,一个人在空旷的房间里尖叫,大声哭泣,全身发抖......<br/><br/>九 林<br/><br/>早晨雨还没有停,下了整整一天一夜,早晨起床的时候,头疼得厉害,但依然打开了电脑。平静地连上网络,然后开始收发信件。看见了她昨夜发来的邮件。看得令人心疼,生生的疼。<br/><br/>看完邮件,离面试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,我奋力地奔跑,在车站挤上即将开走的公车。<br/><br/>车厢里拥挤得密不透风,但我发现平时偶尔会有的烦躁,突然消失。我靠在车门上,控制着自己的呼吸。陌生的脸孔,有的看报纸,有的闭着眼睛休息,有的在吃馒头,所有的脸都是面无表情的。我开始想念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子,想她在干什么,想她过得好吗,想她一切的一切......<br/><br/>转眼夏天就要来临,认识一场相遇,对我来说,成了生活中一件重要的事情。属于她的时间越来越多,有时候一天会收到三四封邮件,有时候一个星期一封。发信的时间多半都是凌晨,想她一定有很重的心事,每一封信都是那么忧伤。信都不长。干净的,不连贯的,支离破碎的。写的最多的就是一个关于陈的男子,我开始隐隐嫉妒。<br/><br/>林,我想我怕是要渐渐忘了吧!自己写的都是些什么呢?忘了有多少个黑夜,多少个清晨,都是坐在这里。那些沉静的幻想,或许永远不要再想任何事情。<br/>无法否认,无论我写什么,里面都是陈的影子。<br/>这么久的坚持都是没有代价的。<br/>但我真的很想知道,陈,你有没有想过再来看我。<br/><br/>下个星期,我最好的朋友盼要结婚了。我会去参加她的婚礼,在上海。我想见你。<br/>盼是我13岁开始就在一起的少年朋友。那时候我们常常在彼此的小房间里留宿。两个小女孩挤在黑暗中说的话,现在想起来,非常的模糊,却又清晰。<br/>盼打电话来,说她终于还是决定嫁了,尽管曾经分分和和,历经无数磨难,终于还是走到了一起。<br/>在挂电话的那一刻,想起我们年少,因为失眠而深夜起床,看着夜里盛开的玉兰花如月光中的白纸灯笼。<br/>不觉泪就下来了。<br/><br/>我给一场相遇留下了我的手机号码。我开始期待她的到来,这种期待本不属于我自己的生活,但我却无比认真。<br/><br/>十 一场相遇<br/><br/>我定了后天的机票,飞往上海。那个我刚刚离开的地方。我不知道我是否喜欢上海,它太大,有太多的人。于是所有的物体之间都有一个暧昧和冷漠的距离。还有太强烈的物质感。<br/><br/>在上海,我爱上了一个男人,我叫他陈。喜欢听他软绵绵的语调,喜欢他用这软绵绵的语调叫我宝贝。他有些颓废,又有些精明。他能心平气和,又能慷慨激昂。我们就在这样的时光里相亲相爱。幸福就好象一朵在风中开放的花,这些和那些都是甜的。我把手放在他的手心,诺言像水一样缓缓流动。只是,不知道什么时候,我和陈的距离越来越远,或许是太简单的开始,总会换来有一些泪水的然后。终于是矛盾而困涩的结局。纯真的梦想似乎此时已然不够用。<br/><br/>我开始学会等待,等陈繁忙的工作结束,等陈永远没完没了的应酬,等陈玩得尽兴后喝得烂醉回家。等待一个永远不会把自己放在心上的男人,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,但是我知道,最爱的还是他。只是不知从何时,自己已经不再期待。也许失望累计得太多,也许再深沉的爱也会被时间的沙砾磨光。<br/><br/>我似乎一直爱得很卑微,没有决定权,但终于还是决定离开。这个转身的距离,过程只需一秒,却要耗尽一辈子的时间去忘记。<br/><br/>离开的时候,我只带了一个皮箱,还有一颗支离破碎的心。那夜,是圣诞节的前夜,到处张灯结彩,好不热闹。我就这样离开了,离开了上海,离开了陈,我把爱丢在了上海这个寒冷的冬夜里。<br/><br/>如果不是盼的婚礼,我想我不会再踏上上海这片土地。这次去,我要见一个男人,他叫林。<br/><br/>十一 林<br/><br/>“我在真爱的门口等你!”一个小时里,这条短信在我的手机里反复出现了三次,回电过去,却没有人接。<br/><br/>也许是有人和我开玩笑吧。谁那么自信,能找到“真爱”的大门?谁又能在“真爱”的大门口等待。<br/><br/>我从公司出来,向门口望去,门口两个十来岁的孩子在阴暗处接吻。看上去,他们正在相爱,但那是“真爱”吗?<br/><br/>坐上出租车,我拿出手机,反复地看短信,“我在真爱的门口等你!”越来越觉得疑惑。<br/><br/>突然,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,乌鲁木齐路上有一家迪厅叫“真爱”,会不会是有人在那里等我呢!<br/><br/>还没下车,我看一个年轻女孩坐在“真爱”门口的台阶上,身边是一个小的灰色旅行箱,看了看手表,6点13分,夕阳已经很斜很斜了,越过了她的头顶,照在街中央,把她完全淹没在阴影里,她就这样坐在真爱门口的阴影里。<br/><br/>我一眼就认定她是一场相遇。没有原因,完全的直觉。<br/><br/>走近,看清了她的脸,神情冷漠,但我却感觉到她内心潮水的暗涌。她的右眼角下,有一颗眼泪痣隐隐闪烁着暧昧的情欲。没有任何化妆。头发长长的,扎着松散的麻花辫子。略显凌乱。穿着宽大的衬衫,粗布裤子,手腕上带着藏式的银手镯。非常的瘦,看起来很孤单的样子。<br/><br/>见我走近,她站了起来,叫了一声:林。<br/><br/>十二 一场相遇<br/><br/>我跟着林,去了他的家。<br/><br/>我坐在沙发上,他在厨房里忙碌。晚餐很快做好了。凉拌黄瓜,黄瓜切成段,一头浇上酱油,再就是酸辣汤,土豆切成块,西红柿切成丁,少量油,加水烧开。还有蒸鲟鱼,加了黄酒、姜丁、葱末、搁在微波炉里蒸熟。他的手艺不错。<br/><br/>“为什么选真爱的门口?以为我一定会去吗?”<br/><br/>“喜欢那个名字。”<br/><br/>“要是我猜不出,怎么办?”<br/><br/>“看你不停拨电话,觉得你不会来了,可是你不来我又该去哪呢?真的没有想好,所以你来的时候我还没走。”<br/><br/>这是我和林那晚的第一次对话,也是我们的第一次交谈。我们就像久别的朋友,而我又回到了原点,如此自然。我开始仔细地打量林,狭长的眼睛,干净的皮肤、头发和手指,是一个英俊的男人。声音温和,穿着一件白色衬衣,感觉总有什么不一般,也许是衬衣的颜色太白,看得出做工非常考究。手腕上是浪琴的军旗,看起来朴素持重,非常干净的一块表。他不像可以轻易靠近的男子,脸上仍有疏离。<br/><br/>吃完饭,林要收拾碗筷,我挡住了,说:“让我来吧!”说完端着碗进了厨房,一个碗一个碗地洗,很认真地洗。他站在我的身后,看着我慢慢地洗,我又说:“你去做你的事情吧,这里交给我好了。”说着把林推出厨房。<br/><br/>

提拉米苏 发表于 2007-2-10 08:34

十三 林<br/><br/>阳台上,天气很晴朗,淡淡的月光流泻下来,风略有一些寒意。我喝完了啤酒在书房坐着,翻阅一本新买的书,中间一场相遇进来一次,送来一杯咖啡。我说:”谢谢你,一场相遇。”“叫我小北吧!”她淡淡一笑,离开了。我开始看书,进入了状态,就把什么都忘了。再次回到现实中来的时候,已经是凌晨1点。<br/><br/>合上书,到卫生间洗漱,里面有淡淡的栀子花的清香。地上装脏衣服的衣篓已经空了,牙刷杯里盛着水,里面横着我的牙刷,牙膏已经挤好的。客厅的电视还开着,小北已经斜靠在沙发背上睡着了。<br/><br/>我把小北轻轻抱起,她睡得很沉,没有丝毫察觉,我把她放在卧室的床上,盖好被子,她很快就卷缩着身子,完全封闭的。睡得像婴儿一样。她深深地睡进了自己的睡当中,没有人可以打扰。<br/><br/>我悄悄从壁橱里拿出一条被子,关了卧室的灯,退了出来。在书房的地毯上铺了被子,躺进去。<br/><br/>2点13分,关灯,睡了。<br/><br/>十四 一场相遇<br/><br/>昨夜,我在梦里看见很多人,有陈,有林,有盼。他们在我身旁来来往往,我一动不动地躺着,我叫他们,他们都不理睬我,独自走着。我却怎么也睁不开眼。但我还是看见了他们。闭着眼睛看见的。我就这样挣扎着,大汗淋漓。<br/><br/>起床时,天已经亮了,今天星期六,盼的婚礼就在今天,我收拾好后,起身离开。书房的门虚掩着,林睡在里面,安然的样子。我给林留了一张纸条:谢谢你的招待,床很舒适。<br/><br/>摩天大楼之间狭窄缝隙的阳光,淡淡地倾洒下来。走在街上的人,永远都是淡漠的表情,匆促的脚步。这就是上海,一点也没有改变。<br/><br/>经过我和陈常去的冰激凌小店,里面坐满了人,窗边的女孩一边看着自己对面的男人一边吃冰激凌,看上去很满足。我进去给自己买了一盒瑞士香草冰激凌,小姐把装了干冰制作精美的包装袋递给我,我坐在出租车上感觉冰块慢慢地融化,水珠渗透在我的指尖,冰凉冰凉的。我突然哭了。我想那个爱我的男人哪里去了?那个我爱的男人哪里去了?我想和他一起吃冰激凌。可是他不知道在哪里。我看见自己的泪很热,一滴一滴地落在袋子上,然后变得和融化的冰水一样没有温度。<br/><br/>婚礼上,盼穿着鲜红的丝缎旗袍,化着艳丽的浓妆。我看得出她的疲惫。我想我们真的老了。不再是两个挤在一张床上不停打打闹闹的孩子。<br/><br/>我微笑着拥抱她。想起我们年少的时候,那些气息还在我的鼻尖、耳际萦绕,我伸手去抓,却又整个地空洞了。<br/><br/>盼紧紧地抱着我,说:“陈患了肺癌,在协和医院,时日不多了。”<br/><br/>耳边一阵轰鸣。<br/><br/>十五 林<br/><br/>我接到小北的电话是中午1点,在电话里她说:“请你陪我去看看陈。”<br/><br/>我和小北向肿瘤科走去,狭长的走道,人来人往,空气浑浊,弥漫着药水的味道。<br/><br/>病房里躺着一名男子,非常的瘦,每一个关节都很突出。周围布满仪器,插着氧气管,已经到了弥留状态。<br/><br/>小北慢慢走过去,靠近他。他脸色蜡黄,半睡不醒,眼睛微微开启。发出粗重的呼吸。整个人似乎被抽空了所有的汁液和意志,只剩下一具腐朽的皮囊。小北的手轻轻抚摩他的额头,喃喃地说:“陈,我回来了,我是小北。”他眼神涣散地看着她的脸,发出模糊的声音,低声说:“你回来了?小北。”“是,我回来了,陈。”我看见小北的脸上满是泪水,我的心揪着般疼痛。<br/><br/>傍晚时分,陈已安然睡着,我发现他和小北一样,睡着的时候像个孩子。孩子般的安详。<br/><br/>我还要处理一些公司的事情,必须离开,走的时候,我紧紧地抱着小北,说:“我一会就回来。”<br/><br/>十六 一场相遇<br/><br/>我在陈的枕头边蹲下,伸手握住他的手指,想起他在大雨的夜给我去买冰激凌,回来的时候全身湿淋淋,我们两颗脑袋挤在一起品尝。我的记忆回到了那些快乐时光,却自动滤过了此后的苦痛。<br/><br/>“陈,让我们重新开始吧!”我贴着他的脸,轻轻地说:“让我们重新开始吧!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<br/><br/>我亲吻他的手指,泪不觉又下来了。这曾经是我多么渴望的一件事情,愿意为此付出一切,乃至生命。在此刻,我忘了所有的伤心和为此所付出的代价,再次回到了那些快乐的时刻。<br/><br/>此刻的陈已经没有气力回答我的任何言语,嘴唇微微颤动,没有声音,但我看出那是一个好字的口型。陈的胸腔剧烈起伏,发出浑厚而有力的呼吸。他用尽全身气力支撑着这呼吸。<br/><br/>我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。<br/><br/>十七 林<br/><br/>处理完公司的事情,立即赶往医院,看见许多护士、医生围在陈的周围,小北在旁边拼命地掉眼泪,我把小北揽入怀,衣服很快就被小北的泪水所淹没。<br/><br/>医生翻看陈的眼皮,用电筒照他的瞳仁。他们又给他拍心电图,最后拔掉了他身上的全部仪器电线。小北此时才恍然将要面对的损失,发了疯一样猛扑上去。用力撕扯他的衣服,嚎啕大哭,高声尖叫。病房里的人,被这哭声惊动,纷纷汇聚在病房门前围观。<br/><br/>我用力抱住小北,但她的力气大得惊人,她奋力推开我,固执地一次又一次的紧紧拽住陈的衣服,不肯松手。并持续用已经沙哑的喉咙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。<br/><br/>我知道,陈带给她的一切,已然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,她的一生将注定为其苦痛和坚守。现在她所有的创伤被再次血淋淋地揭开,直至一片血肉模糊,痛不可忍。<br/><br/>我爱着小北,也许很多时候是因为感动于小北深深爱着另一个男人,并为之受伤,那个男人就是陈。我知道我这样有多傻,可我无从选择地充当了这样一个角色。<br/><br/>我紧紧抱着小北的头,把她箍在我的胸前。直到她因为窒息而扭动身体,无力挣扎。最终,整个身体软软的悬在了我的手臂上。小北失去了知觉。我贴着她的耳朵,轻声说:“小北,陈已经死了,这是事实。”<br/><br/>十八 一场相遇<br/><br/>我开始睡觉,从深夜睡到清晨,又到傍晚。觉得困倦,极度非常。衣服未脱,躺在林的床上,一直这样睡着。林坐在床边的沙发上,什么也不做,只是看着窗边暮色黯淡,渐渐浓郁的黑暗开始包裹一切。房间里一片漆黑,林没有开灯。<br/><br/>我轻轻地对林说:“林,我饿了。”过了一会,林端来热气腾腾的粥,我大口大口地吃,甚至有些囫囵。林拍着我的后背说:“慢一点,慢一点。”一碗热粥下肚,一行热泪再次涌出。<br/><br/>我坐下梳头,用梳子一下一下用力地梳着,然后编成麻花辫,松散凌乱。林在我身边,默默地抽着烟。我说:“刚才睡觉,我梦见自己又回到了父母的身边,梦见自己小时候吃饺子,大个大个的,妈妈亲手包的饺子。从小吃妈妈做的食物,但是离开家乡后就难以再吃到。每一次身体不舒服或生病的时候,只要吃到妈妈做的饺子,胃都会觉得舒服。”<br/><br/>林说:“可以回去看看,我陪你回去看看,好吗?”<br/><br/>“好的。我想再睡会。”<br/><br/>林熄灭了灯,房间重新回复到一片漆黑。<br/><br/>十九 林<br/><br/>小北睡了,睡得很安详,我知道她会离开,我知道她又要离开,但这一次我要留住她,或者陪伴她,不离开她的身边。<br/><br/>楼下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声,似有自行车的脚踏板带动链条。恍惚间,我看见一个小花园,月色淡淡的,只有一地的被风吹落的白色花瓣。小北站在最远处,黑暗中,我看见她眼睛里闪烁的眼泪。那珍珠一样明亮而疼痛的眼泪。我去牵她的手,她又飞快地跑开,怎么也牵不到。我听见小北对我说再见,然后就彻底地消失。我心里酸楚难受,然后眼角有泪默默地流下来。<br/><br/>次日醒来,天已经大亮,小北的房间已是空空。她已经离开。终于还是不告而别。<br/><br/>电脑开着,小北留下了一封邮件:<br/><br/>林,对不起,我走了。<br/><br/>我的血液里流着游荡的因子,怎么能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。我一直很压抑地活着,因为陈。以前不知道,回忆会变成这么大的空洞,沉淀所有的快乐和忧伤。<br/><br/>陈的离开使我明白,一生都在追逐,却无力留住任何东西,不管是生命,还是感情,终究都要别离。人生不过是一场相遇。<br/><br/>我已决定去一些陌生的地方,别为我等待,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。<br/><br/>保重,我的朋友。<br/><br/><br/>小北<br/>空三段我想你<br/><br/>小北终究是音讯全无。<br/><br/>我看小北的来信,一封一封,感觉自己的手指一点一点冰冷下来。文件夹里一大徘的信,太多太多的信,标题都是一场相遇。这些难以自拔的文字。一个相见一次的女孩。<br/><br/>我看着它们,就这样看着,一直一直......[media=wmv,480,50,1]http://218.22.154.221:8000/20070113/rm/new/539.rm[/media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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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拉米苏 发表于 2007-2-16 20:40

自己沙发

39飘云 发表于 2007-3-7 08:12

去广州美莱做包皮手术,护士原来是女同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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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飘云 发表于 2007-3-7 08:12

去广州美莱做包皮手术,护士原来是女同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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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7969926wyy 发表于 2007-7-17 16:34

<font color="#808080">不错的帖子 我喜欢的风格 支持</font>

151 发表于 2007-11-18 11: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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