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记得是谁把我放在床上的,但是如果是少阳,他不会那么好心把我放在那张大床上。这张床真的很豪华,虽然破旧,但是看得出,在它全新的时候它是多么风光,床四角是雕花的床柱,挂着各色的流苏(虽然已经褪色了),三面是刻着人物和故事的围栏,撑着一幅不知道什么图案的花色床帐,古老的那种。正对着床外的那一面围栏上,居然还镶嵌了一面大镜子。
我就这么一个人霸占着这张很高级的床,苏鲁和少阳两个大汉挤在那张小小的床上,没有豪华的床柱,没有古老的装饰花帐,那张床是古老的,但是寒酸的。
夜,不知道是几点,我突然醒了过来。苏鲁和少阳在另一张床上发着均匀的呼吸声,屋子里只有我们三个人,他们睡了吗?
苏鲁翻了个身,我知道他没睡。苏鲁睡觉从来不翻身,真的很乖。
“阿苏,醒着?”我低低地喊过去。
苏鲁爬了起来,他的脸在黑暗里看不清楚,但是我知道他在看我,只看了一会儿,他轻轻下床,摸到我这边来。
“我这样,叫不叫半夜摸上你的床?”苏鲁很搞笑地说。声音故意装做阴森森地。
“去死,想做鬼我现在就成全你。”我往里让了让,老床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声。
“喂,那个故事,是真的吗?”半晌,苏鲁突然问。
“你真的相信?30年前还会有这种事?”我倒笑了起来,苏鲁有时候真的很天真。
“那少阳为什么要编这么个故事来骗我们?”
“他没有骗我们,至少,有一部分没有骗我们。”我翻了个身,趴在床上,“我知道的。”
“你知道?你知道什么?你怎么知道的?”大惊小怪的。
“嘘,你想把少阳吵醒吗?”
“小路,你让我觉得很冷。”苏鲁安静了一会儿,突然说。
我没有理他,我在想着那个问题:少阳为什么要编故事?为什么不告诉我们真相?
“我把你放在床上的时候,少阳好象想说什么,后来又没说了。你说,这床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?”不肯安静的他又说起来。
“是吗?”少阳,如果我没猜错,这张床,就是那张吧?
“许小路,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咧。那个故事真是编出来的?”苏鲁真是不依不饶地。
“苏鲁,你的脑子怎么这个时候都会进水啊?”我叹了口气,“我想,跳井死的那个女人是有的,至于前面,我不想去探究了。”
“那个女人,是关欣的妈妈吧?”苏鲁又蹦出一句。
“你说,少阳来这里,真的只是想看看快被卖掉的房子吗?”我没回答,他就又来一句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看着黑暗里少阳在的那个方向,我看不见他的人,但是我知道他在那里。
少阳,少阳,你到底想要什么?
“你们两个,什么时候搞到一堆去了?”我在洗脸的时候,少阳在我身后问。
“你才跟他搞到一堆咧。”我凶着脸回敬他。早上他发现我跟苏鲁睡在一张床上,想也没想就把我们送做一堆了。靠,谁会跟苏鲁啊?真没脑子!
“不用不好意思,这种事我很理解的。”他一本正经地点头,完了,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,苏鲁你这死小子,还我的清白来!!
吃早饭的时候,很久没响的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,倒把我吓了一跳。这种时候,谁会找我?
“小路啊,你跑哪里去啦?”我晕,怎么会是老妈?
“我跟你说,我和你爸现在还在福建,这一阵不会回来啦,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哦。我打电话到你公司去,他们说你辞职啦?怎么不做了也不告诉我一声,害我浪费长途电话费咧。有空多去看看你老奶奶,她是很久没见你了。还有……”我妈的念功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。
“喂?老妈,我听不清楚啦,喂?哎,听不清哦,信号不好啦……”嘿嘿,《手机》没白看。我挂了电话,苏鲁和少阳都是一副想扁我的表情。
“你学得挺快嘛!”少阳口气不善。
“嘿嘿……那个,我吃饱了!”现在不溜一会儿就得挨批了。
“等一下跟我们去山上扫墓。”少阳不紧不慢又丢了一句给我。
“啊?给谁扫啊?”拜托,我又不是关家什么人。
“去了自然知道,你不去自己一个人呆在家里好了。”不耐烦的声音,这个男人真的很不体贴也。
“好啦!”唉……
爬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,我瞪着眼看面前的东西。
“喂!这个……你不是叫我……”“关门辛氏之墓”,我靠,这是谁啊?
少阳没有理我,他一个人清理墓边的杂草,插烛,点香,放鞭炮,然后烧纸,磕头。完了,他扯扯苏鲁:“来磕个头!”
苏鲁这傻瓜,就真跪下去,磕了头。喂,你不是只听我的吗?(许小路:作者,你在搞什么鬼?我的跟班怎么变少阳的了?少阳:谁说苏鲁只是你的?作者:这个……因为小爱自己没有这么帅的帅哥做跟班,心理当然有点不平衡啦,所以……许小路:!*¥#%…)
“你呢?拜不拜?”少阳看着我。
我能不拜吗?拜过了,我想想气不过:“喂,总得告诉我她是谁吧?”
“那是关欣的母亲。”果然,少阳这头猪,做的事一点创意都没有。
“喂,我们什么时候回去?”我追着少阳跑了两步。
“很快!”少阳头也没回。
苏鲁在我身后跟了上来:“许小路,你的衣服忘了。”
“去你的衣服啦!”啊,真是很烦。
“陈少阳你这大混蛋,我踢死你!”骂完了,回头看,苏鲁还站在那里一愣一愣地。
“搞什么,被我骂傻啦?”刚才我骂得很大声吗?
“你看,少阳在坟头供的纸,上面写的是关陈少阳。”苏鲁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力。
我呆呆地看着那张压在碑上的纸。关陈少阳?这是什么意思?他凭什么可以用这个名字?
“许小路,不要!”在我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之前,我的手拿起了压纸的砖,那张写着“关陈少阳”的纸,就这么从碑上飞走了。
“你在干什么?干嘛弄走那张纸?”苏鲁有些气急败坏地问。他总是很小心的。
“因为他不配!”我冷冷地看着苏鲁。
天突然阴了下来,要下雨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