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靠近雪线的这片草甸,是一处虫草产地,我趴在地上,仔细地寻找虫草。

虫草没看到半根,牛粪倒是有不少。

荒蛮严酷的环境里,居然有一株娇艳的野花。

雪峰下柔美的野花,让我们感受到了她的坚强。

主峰肩膀部位的第一座垭口。

这个营地海拔4608米。两张天幕和一顶帐篷再次组合成了“小火车”形状。

冰蚀湖上泛起晨雾,犹如幻境。这是艰难跋涉之后的最好回报。

靠近海子的唯一一小块平地,帐篷门厅下面就是澄澈的湖水。

夕阳下的拥祖错,美轮美奂。为了观景,将“双飞”的西侧一翼略微升高。美景当前,我俩看得发呆了,将晚饭推迟到天黑之后。

我们沿着拥祖错北侧的碎石路西行,继续转山。这一段的高海拔徒步,我俩都心旷神怡,状态极佳。

来到了第二个海子,海拔4500多米的措那错。

措那错面积虽小,但深度超过了拥祖错。 蓝幽幽的湖光摄人魂魄,直看得我们眼迷离、心迷离。

第三个高山海子叫做次仁错,有高原雪鱼生长。湖面海拔4140米。

次仁错的汉译名称叫做“长寿甘露海” 。满水时节,湖面长约1公里,最宽处500米。在这处世外仙境,我们露营了一晚,感受夜的静谧与美好。海子周边空无一人,完全是我们自己的一方乐土。

燃料不够了,我们找来干柴,垒起灶台做饭。炊烟熏得我俩涕泪纵横,此时的奢望就是能有一只爱水电打造的柴火炉。
为了轻装,MSR 的 Duralite Gourmet 套锅我们只带了2 升的锅子和锅盖 ,小一号的锅和煎盘以及锅夹都没有携带。餐具只带了一只 GSI 塑胶碗,煮好饭以后,一个人用碗吃饭,另外一个人就直接端着锅吃。
不过,没有锅夹当握柄,端烫锅太麻烦了,一不小心就会摺箩。该带的还是不能省啊。

在海拔4373米高山牧场,我们认识了热情好客的老猎人邓珠。他过去靠猎杀獐子、老熊和盘羊为生,现在早已洗手不干了。“猎枪早已上缴,生活也比过去好多了,我早就不再打猎。你们明天上山就能看到盘羊。”
65岁的邓珠和老伴儿一起,在牧场上放养着22头牦牛和一窝小猪崽。每年的6月中旬到8月下旬,他们都在这处牧场上消夏放牧,日子过得悠哉游哉。 每100斤鲜牦牛奶,能提炼12斤酥油,而上好的酥油能卖到25元钱一斤。放牧两个多月,单是酥油和奶渣子,就是一笔好收入。
邓珠是当地唯一一位熟知完整转山路的藏民。他告诉我们说,从来没有看到来此地转山的外地人,我俩是第一拨。只有本地藏民因为打猎和挖虫草贝母而翻越牧场后方的险峻垭口。

在邓珠的牧棚里借宿一夜后,我们开始翻越海拔5037米的聂各亚卡山口。本来这是唯一通道,但翻过山口下坡之后,我没有找到绕开下方悬崖的羊肠小路,结果到了悬崖的上端就不得不原路返回,退回到聂各亚卡山口。
我俩一前一后,拉开距离,以冰川徒步的方式按蛇行序列向上攀登,始终注意错开位置。上面的人踩松的石块滚落下来,有时能弹起一米多高,相当地危险。
小梦不太适应陡峭的碎石路,当他上一步滑半步、呼哧带喘地爬到垭口时,探路归来的我告诉他“此路不通” ,我们得下山,去攀爬别的垭口。
我一边在 GPS 上记录航点数据,一边开玩笑说:“干脆以你的网名命名这个垭口,叫 Dreamerz 1,也叫“噩梦一号” 垭口。
小梦无语。

“Dreamerz 1 ” 这个名字起得确实不祥 —— 我们后来在24小时之内又连续翻越了3个5000米以上的垭口,都是因为尽头是悬崖而被迫退回。因而,又有了“噩梦2号”、“噩梦3号”、“噩梦4号” 的垭口名称。
我们在这个海拔5153米的“噩梦4号” 的垭口精疲力竭,不得已在险恶的鞍脊上扎营休息,帐篷下面全是尖锐的片状石块,我俩特别担心阁楼帐篷的底面和 TAR 的 P3 气垫被石块扎破,但是第二天发现,两件金刚不坏的好装备都让我们感到很欣慰,应付过了恶劣的环境。
特别值得赞赏的,还有 OR 的 Gore-Tex 绑腿。这些天徒步转山的路上,走过很多碎石陡坡路面,徒步靴被石块刮蹭得伤痕累累;但在行程结束后,我俩的绑腿几乎说得上是毫发未损!
糟糕的是次日早晨,一只食品袋滚落下山,里面装着火腿、藏式奶酪、红糖、白糖等一半的食品,给我们的转山行程雪上加霜。即便是找到正确的路,我们的食品也不足以撑到转回起点了。

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...
当我们鼓足勇气,发起最后一次强攻,翻过了最后一个5000多米的垭口再下陡坡时,我在陡峭的冰川上突然滑倒,在接近60度的冰雪坡上飞速滑坠了50多米。
我奋力用手杖制动,好在此前不慎遗落了一只放长了的手杖,剩下一只手杖更容易做制动的技术动作而不会被牵绊;而且剩余的手杖是缩短了一节的,因此强度较大而不易折断。
我清楚地记得:滑倒的瞬间,我除了大叫一声“我操”之后就再不出声,立刻全力以赴做制动动作,在起初的制动没有效果后立即调整姿势,当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,那就是“停下来” !
终于,在距离冰川下端约几十米处,我亲爱的 MSR 的 Over Land“救命手杖”让我停止了滑坠。这个老伙计曾经陪伴我走过了“长二”和“长六” ,累计近6000公里,真正算得上是 Over Land 了,虽然老旧得应该“退休”了但我还在使用。
我的右手拳面被粗硬的雪砺擦破。我解下背包,万分小心地踱到冰川下端,探头看到下面是落差至少在300米以上的深渊,肝胆俱寒!
在我上方的小梦亲眼目睹了这一切,他后来告诉我说,真的不敢相信,你竟然能在最陡的地方制动了。 从滑倒到制动,也就是电光石火般的数秒钟,但凡有一样没有把握好,我就会立刻“归位” 。
喘息之后,我们再次原路返回,互相鼓励着爬回这个“夺命垭口” ,沿着安全的山路下撤到邓珠的牧场。 险象过后才觉得后怕的我,不止一次说“感谢神山!”
活着真好...